世上……竟有这么好挣的银子。

弘治皇帝颔首点头:“不过,现在八字还未有一撇,可不要随便泄露出去,这其中,难免还有变数,却要小心才是。”

这一次,幸福集团认筹的资金极大,总计是五千万两纹银,一股作价一两……可一下子,方家和王家出了手,那些心存疑虑之人,便开始放开了胆子。

方继藩此时面上却是杀气腾腾:“什么叫骗子,这叫故事,市场上的消息,本来就真假辩,信的人,自然会信,不信的人,自然不会信,明日,我还要让西山建业,去大漠里进行勘探地形呢,为未来的铁路干线进行选址,那么你说,这是骗吗?铁路迟早是要修的,不是明天,就是一百年后……”

他站起来,而后深深的看了王守仁一眼:“王卿家,刑部之事,你暂时不必管了,跟着你的恩师,主要抓一抓这件事,未来,朕对你有大用。”

说实话,就算是内帑出银子,他们也舍不得。

当初,继藩说有危险,是自己不肯信,一意孤行。

几乎剁为了肉泥,小朋友不能吃的那种。

墨镜而后,遮挡了他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
‘皇帝’抿嘴一笑,和蔼可亲的道:“盟誓吧,时候不早,朕赶时间。”

却见方继藩一副要打死他的样子,他内心交战,可此时,终究是六神无主,下意识的,顺着方继藩的话去做了。

朱厚照惊喜的道:“去将王守仁那东西叫来。”

方继藩擦擦汗:“我相信伯安,伯安武艺高强,一个可以打二十九个。”

方继藩打了个寒颤:“我……我不下。”

刘健跪坐在一旁,心念一动:“陛下……陛下……此番前去大同,老臣以为,还是不得不有所防备,那些蛮人,若是有人包藏祸心,只怕万劫不复。”

方继藩却喜欢吊着朱厚照的胃口:“殿下可不成,殿下是什么身份哪,不可,不可。”

一会儿工夫,便有人来报:“少爷,王不仕来求见,说是有事……”

朱厚照顺口叽里呱啦一句。

他们议论纷纷:“据说他是一位财神爷,你看……看看,看看他的气派,他戴的是什么呀,还有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,只怕有数斤重吧,不说工本,单说这金子,也能换来,几千两白银呢。还有他腰间的那个翡翠,呀……”

可他还是决定,没羞没躁的忍辱偷生下去。

邓健笑呵呵地道:“老爷,您想想哪,您这样的身份,莫说是空心的,就算是黄铜的链子,谁敢质疑是假的,老爷您就是财神爷,是咱们大明数一数二的巨贾,您跺跺脚,地皮要震三震,您穿戴着个啥,哪怕是一钱不值的玩意,可在您的身上,就是身价百倍。”

邓健眼睛一瞪,又大吼道:“这宅子里,统统金箔贴面,地上用的是什么鬼瓷砖,老爷踩着会舒服吗?用最好的,要郑记陶瓷行里烧制的,还有……”

此时,邓健在旁一脸恭敬的道:“听说老爷爱吃猪头上的肉,小人便命人张罗,听人说,这猪头肉,最好的部位,就是猪头那天灵盖上的一片皮儿,因而让人精挑细选了十头乳猪,取其最鲜嫩之肉,让人慢火烹饪了一个时辰,再将里头的肉渣子丢了,将这熬成的汁液为底,再取上等猪头肉,烹之,老爷请尝尝看,这叫富贵荣华!”

既然决心给方继藩送一份礼,而这礼,就是邓健,那么还有啥说的,甩开腮帮子,吃吧。

“很便宜,才三十两银子……”

王不仕摘下墨镜,仔细看,卧槽,还真有。

国家大事,焉能如此儿戏?

他们是阁臣,不是清流,清流可以对自己任何看不惯的事,抨击一通,反正也不必负上责任,而他们,说任何话,做任何事,都要负责的,成则是千古流芳,败则是万古遭人唾弃。

统计的数据不同,它能清晰的告诉弘治皇帝,大明新政区域的国力是否有所提升,又能给多少流民,安置多少的就业。

哪怕是新学开始渐渐崭露头角,甚至连皇帝都认同这些主张。

这么大的事,你方继藩,招来了一个你家的奴仆,来办事?

尤其是刘瑾,这等人,简直就是佼佼者。

老李等人,对此习以为常。

铁路的修建,使沿岸的站点顿时火热起来。

而看穿了本质,还是轻的。

他急速上车,紧接着,那马车快马加鞭,将无数妇孺,抛在了自己的身后。留下了无数妇孺的哭啼。

新城的交易市场里,依旧是热闹非凡,人流如织。

飞球营里很是热闹。

他一声令下,一个巨大的飞球,便已开始充气。

杨彪大手一拍,安慰他:“不要害怕,一般情况,死不了的。”

飞球已升至极高。

杨彪掏出了一块牛肉干,塞进他的嘴里:“不要怕,闭上眼睛,记着拉绳子就好了。”

一艘商船抵达了这个群岛的港口城市。

在这里,颇有几分佛朗机的风情。

而理发师毫不犹豫的搬出了自己的随身携带的箱子。

他努力的道:“是遇到了明帝国的陷阱,这都是明帝国的阴谋?”

公爵对书记官道:“请以我的名义,给国王修一封长信,他需要立即了解这里发生的一切,还有……这一份地图……”

新政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

总不能收了人家商税,就一脚将人踹开吧。

人就是如此,渐渐的脱离了原先闺阁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,远离了成日做女红的环境,在西山医学院里,渐渐开始亲力亲为,见有的女医,竟是几个人合力搬动了大箱子下来,宦官们看得瞠目结舌。

奏报送到的乃是兵部。

弘治皇帝摆摆手:“罢了,只是可惜,若是此人,死在冰原之中,两个葬身之处,都没有。也罢,不说这些吧。朕听说了外头,有不少闲言碎语,说是那些女医,平日都和你关系暧昧?”

等方继藩出了宫,想到王文玉的处境,现在……也不知生死。

朱秀荣点头。

所有人仿佛……什么都没有听到。

梁储的声音透着冷意,更着不屑。

这其实没毛病,算起来,方继藩叫他一声小梁,都算是抬高了他的辈分,方继藩,辈分可比刘健还要高呢,只是……我方继藩惹不起刘公,还惹不起你梁储,叫你一声小梁,怎么着?

十年寒窗苦读啊,就等着能够出人头地、金榜题名,好不容易中了举人,今年的恩科,若是金榜题名,从此之后,刘家就多了一个朝中臣子,自己的灿烂人生,自也开启。

那刘焱,已是面如死灰,听到叔父二字,他身子打了个哆嗦。

他取了手术刀,而此时,女医们已是吓坏了,一个个人,脸色惨绿。

“不成,老夫得去寻姓方的狗东西。”梁储说着,抬腿就要走。

这才是最大的问题。

弘治皇帝不禁唏嘘。

弘治皇帝心里感慨,自己的这个儿子,在别处聪明的不得了,怎么有时,又这样糊涂呢,弘治皇帝淡淡道:“钦天监会给朕一个答案的。”

而此刻弘治皇帝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。

脉象开始徐徐的平稳。

梁储……

可现在……

这男人哪,真是忘恩负义。

刘文华在群臣之中,看到了自己的堂叔刘焱,于是便上前,朝刘焱行了个礼。

他最遗憾的,就是自己侄子和梁家的婚事,这梁储,乃是吏部侍郎,位高权重,本来能与他们家结亲,对刘家而言,可谓是如虎添翼。

午门开了。

从两炷香前开始,太皇太后便觉得突然乏力,头晕,胸闷。

因为……这病太过突然,事先完全没有任何的征兆。

他现在满心悲痛,心情极差,不禁勃然大怒,萧敬在后头,察言观色,自也明白陛下的心理,便厉声道:“都住口!来人,将这些不知所谓的人赶出去!”

只不过,就如梁如莹,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病症,顿时就有了印象。

弘治皇帝几乎已是心疼得要昏死过去,此时整个人失魂落魄的,看着梁如莹,似是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
因为接下来,他终于找到了方继藩无法无天,为所欲为的罪证。

若是无医德,那么,还学医做什么?

朱秀荣便将方继藩告诉她的事,说了一遍。

张皇后微笑道:“这戏,看的挺有滋味。”

真是匪夷所思啊。

他看了一会儿奏疏,忙里偷闲,却是提笔,取出了一本章程,这章程写了一半,里头竟是分析了保育院队每一个球员和候补球员的优缺点。

萧敬道:“陛下,宫里还有女医呢!”

弘治皇帝方才想起了那个女医,她们还很生嫩啊,只是这个时候,顾不得许多:“一并叫上,一并都叫上。”

这个时候,天色虽已黑了,不过却只是在亥时一刻,宫里静的可怕,可女医院这里,却燃起了许多的烛光。

梁如莹顿时冷静,立即道:“好,这就来。”

不过,尺有所长、寸有所短,西山医学院,自有自己的独门秘籍,宫中贵人,哪一个不是千金之躯,这医学院入宫为皇家服务,也是理所当然。

弘治皇帝晒然一笑:“你说的有理,既如此,嗯……那么,诏入宫中吧,于宫中置西山女医院。”

方继藩要拜谢,弘治皇帝摆手:“朕倒是要谢了你方继藩才是。”

弘治皇帝一顿:“朕命你为女御医院医正,你先代劳,将来,若有合适的人选,再免了你这差事。”

女医院医正,怎么听着,像女厕所所长差不多?

只是……在这一刻,她香肩微微一颤。

那豆大的泪水,便沾湿了长长的睫毛,一滴滴的滚下来,梁如莹扶着窗框,下唇已被贝齿咬破了。

方继藩也是头皮发麻,几个护卫已是警惕起来,正要打马,将人打开。

打又打不过,女儿又回不来,还能怎么样。

“你没听到外头的流言蜚语?”朱厚照同情的看着方继藩。

方继藩顿时杀气腾腾:“看谁敢说,来人,将王金元那狗东西叫来。”

“论起出师,还早着呢,不过宫中缺乏人手,儿臣想着,先让她们入宫,往后,再让她们轮流的至书院里进行进修,如此一来,两不耽误。”

…………

其实现在京师,踢球已成了时尚。

在新城,一座规模极大的体育场,早已建起,几乎每日,都有比赛。

方继藩远远看着一群孩子,在傍晚时,万道的霞光之下,在一个球场里,来回攻杀,本想上去教训一顿,可随即,还是背着手,索性走了。

弘治皇帝道:“他们只是……体力好罢了。”

卧槽……

身边,许多文武勋臣,个个低垂着头。

“儿啊,莫怕……”

见方继藩没反应,只是蹒跚着,掩面失声而泣。

“脑疾之事,真是玄妙,连医学院,尚且一知半解,我等……岂知?”

谢迁倒还稳重,掖了掖李东阳的大袖,低声道:“刘公悲绝,宾之为百官之首,理当持重。”

此时,两个平时自诩自己稳重的阁臣,却都是懵了。

今日,这祭祀规矩完全坏了,这是砸招牌啊。

弘治皇帝驻足,仰头,突然道:“继藩,你来。”

方继藩嘴巴张得有鸡蛋大。

这狗东西他还是人吗?

很快,便有小道消息传来。

“老方,真的不捞上几个人来?”

…………

跌跌撞撞的被方继藩拉了出去,方继藩才松口气:“什么事?”

此次击溃了四艘西班牙舰。

天津卫急递铺一看竟又是黄金洲来的消息,顿时吓着了。

这一场仪式,许多都是弘治皇帝拍板的,不少的礼仪,都超出了郡王的身份,这叫恩旨,以此来旌表方景隆的功绩。

当然,这些都不是重点,重点是,大家安心了不少。

人们听到王不仕号,此刻发出了惊叹,有人下意识的朝王不仕看去。

安赫尔伯爵已经胆寒了。

紧接着……轰隆……

安娜公主号,居然……应声而断!

将安娜公主号,穿越了其船身的王不仕号,依旧露出了獠牙,宛如巨兽一般,没有丝毫的停留,朝着迎面而来的国王号,快速行驶。

而人间渣滓王不仕号,似乎满足了他们的愿望。

巨大的舰船,好整以暇的调转船头,与之平齐,巨大的船身,密密麻麻的露出了黑黝黝的火炮口

于是,连绵不绝的火炮,随着巨舰的颤抖,天上……宛如下了流星,这流星砸入了国王号里,无数的铁球疯狂的破坏着这不堪一击的木船,无数人血肉横飞,桅杆被砸断,咯吱咯吱的开始倒下,数不清的舰舱,瞬间被冲毁,无数人倒在血泊。

安赫尔伯爵,手持着细剑,宛如临死前的狮子,他试图想要朝着远处的巨舰,比划着他的细剑,可巨大的帆布,直接压顶,最终……再没有人见过他了。

转瞬之间,以一舰对四舰,完胜。

毕竟,这是拿自己的性命押在了这艘船上。

想来,是那瞭望台上,用望远镜的水手观望到的。

梁储无语。

………

虽然京里所有人对齐国公人人喊打,可这些水兵们,都是自各卫抽调来的精锐,日夜操练。他们在被征调之前,就十分清楚,跟着齐国公,有肉吃。

又是沉默。

他晃悠悠的想起身。

接……接战了……

那狭长的舰船,鼓着风帆,风帆之上,是白底红漆的巨大十字,十字的风帆,被风鼓起,似乎,佛朗机人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,他们显得震惊,万万料不到,会有舰船,比他们更快。

只是……安赫尔现在……却已来不及不屑了,因为……他发现,对方距离自己的舰队,已经越来越近,这巨大的舰船,没有风帆,却如鬼魅一般,快速航行,安赫尔心里咯噔了一下,这……难道是幻觉吗?

这……到底是什么。

战舰鼓着风帆,快速的劈开了海浪,其船体,在海波之中穿梭,将西班牙战舰的优良技艺,展现的淋漓尽致。

他觉得头皮发麻。